入土为安


金鱼比萨

给山,金鱼影射大家都懂

我没有父亲。母亲苦了一辈子生下我,为我取名龙之介,许也是对我寄了厚望,叫我应当不要辜负她;九岁那年我跟着母亲搬离了贫民窟,倒颇有点熬出头的味道。新居在上了年数的老城区,墙上的粉漆已因承受不住岁月打磨而大块大块地脱落,地板是最水泥铺砌成的生冷坚硬。屋子因着背光而阴暗潮湿,头顶是结了霜锈的自来水管,还有漏水的毛病;究其环境无可奈何,然而房租低廉又落得清静,对当时来说已很不错。

楼上的房客是位教书先生,虽不曾打过照面,却已在房东那儿听过其英勇事迹的墙根:他呀,吃喝嫖赌败家子,变着花样换女人。说这话时他们神情鄙夷得仿佛是在说阴沟里的老鼠,可一旦楼上有了动静又立马缄...

梦中人

之前的芥樋传文.仅作留档

铃声响起好像催命似的急切,樋口一叶不耐地皱了皱眉,赌气似的翻个身紧闭着眼不愿醒来;昨日任务中敌人出其不意险些把她折腾得命都没了,好在芥川出面她才得以全身而退;她又是喜前辈相救又是恨自己无能,最后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。好不容易才窥见睡意便又被吵醒,她烦躁地把头深深埋进枕头里,用被子蒙住耳朵也仍无济于事。

樋口一叶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机械生活往返奔波于各大腥风血雨,打交道的都是些亡命之徒;更何况在异能者扎堆的危险地带里她又是个没有异能的另类,随时都有性命之忧。黑手党的工作根本不适合她,她不是不知道。问她为什么,那答案自然是人人皆知——不就是为了他么。谁呀,芥川龙之介。她...

芥川进了舞会场地,一眼便窥见中心金色楼台月。樋口确实是生得好看的,金色的短发闪着被碾碎的星辰熠熠,叫人想起梵高的向日葵也似这般灼灼;连衣裙是星月夜的忧郁伽蓝,毫不遮掩地露出雪白香肩背脊,高跟鞋缀有蓝宝石雕琢成的流苏水钻海蔷薇,着海的呢喃细语,镀星的陨落黯然。柳眉星眼翩若惊鸿,双颊淡染红粉胭脂。

苦海菩提

敦君,八分钟之后就是永夜降临。太宰先生这么对我说道。

他自言自语说,我会夭折一枝白玫瑰,刺入夜莺的胸膛用鲜血浸泡过再别在他胸前,随他一路上各各他;路上会有人替他担去苦难,会有人渡他过河,会有人陪他做来世菩提。我只能隔着苦海,望着碧波通天的什刹。他死的样子很安详,像是熟睡的孩子;他将再也不会醒来,他的心脏被银色纺锤刺破;他本身多情,怨不了他,若如我这般没了尘世烟火味道才叫晦气。他带着荆棘冠,诸世水火苦难降罪于他;他凡胎肉身负罪名谩骂,无心无情最能伤他。我握了他命中宿劫于股掌,为来生幸福与诸事无常;最后一次,他没有来生,他即是俗世。他将获得新生与永恒,沿通天河逆流而上。他会越过我,踏着众生为他铺...

阿刻罗伊得斯

我听见塞壬的歌声,遵循神的旨意溺于他海;神将我引向他岛,好让我撞上礁石船毁人亡。近海浮光轻颤,粼粼低回散落在他低垂眼睫;光在潮骚间用碎片拼凑出那双眼睛,漂亮得好像是妖冶的蓝色蔷薇。他眼睛里沉浮的蔚蓝可以轻易让人死于非命。他的眼睛过分美丽,能让红丝绒珠宝盒镶嵌的红宝石黯然神伤;我心怀对吉光片羽之物的憧憬,看见夕日映出他发上朦胧柔和的光;金鱼尾很温柔地在水中游曳,鳞片影绰的光交错着灼烧。细密鳞纹分布其上,层叠隐去他面庞。我听见水声洄洄暗潮涌动,看见暮光轻柔;我被他从浮世里救起,打马九泉做过濒死的鲸。黄昏时分红日没海,火光吞天海镀浮金;流光斑驳跃动其上,鸥鸟张开翅膀,低飞擦过蔚蓝;潮汐起伏拍打岸边礁...

山雨欲来

溪云初起日沉阁,山雨欲来风满楼。——唐·许浑《咸阳城东楼》

我端起玻璃杯,督见玻璃反射出讽刺的光;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肠道,我既没闻着那馥郁醇厚的酒香,也没尝出半点人情世故,说到底不过空余了辛辣与苦涩。倒吸气时冷不防被呛到,便猛烈地咳嗽起来,像被掐住喉咙般难受。他仍如当初那般对我冷眼相待,见我走近便讥讽地迎面笑起来;他是万众瞩目的焦点,他周遭显现桃花。他被人群簇拥围绕行走,我连观众也算不上。我是过客,没法留住他。他摇晃着酒杯,噙着笑对我道:芥川,喝了这杯酒我便同你走。他似半开玩笑半作认真,可我向来不会忤逆他,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道:好。他明知我不能喝酒,许是想三言两语...

黄泉碧落

我应森先生的要求去拜访作家太宰治。他年纪轻轻却已是当红作家,我自是读过他的作品,且也为他文笔所倾倒。他笔下的风花雪月极其讽刺,读来只觉一针见血犀利辛辣。我而今得以拜谒其人窥得庐山真面貌,也全凭算机缘巧合三生有幸;太宰治其人名气虽大,至今却还不曾露过真容;哪怕是他作品的颁奖典礼,也是称病而未能出席。那此番又为何会无故受了我的拜访?我揣摩森先生眼里意味深长的笃定,孤身循着地址一路找来才不至于到山穷水复疑无路的地步;穿过几条曲折胡同小巷,终是寻得了这柳暗花明又一村。我叩响眼前有些破败的木门,门旁堆放了些杂物、年久失修的自行车和因无人打理而同草一般萎去秋华的植物。门那边脚步愈近,我便愈添几分说不清道不...

旖眉朱砂

*芥川/中也皆为性转。


我不知先生手中颜料从何而来,印象中也不曾记得先生几时喜欢过红;他便笑着同我道:龙之介,去拿热水来。我自是毕恭毕敬地遵照他的话,拿了热水来递给先生。先生接过后倒了少许在盆里,又信手放了颜料;那水顷刻便成了红色,浓艳得像血一样化不开。喏,倒了罢。先生指指那盆,我便听话将盆撤走;等回过身来只见先生不知从何处拿了笔同砚台出来,白玉指尖惦着笔杆,笑着招呼我道:龙之介,你过来。先生向来只唤我姓氏,而不这般亲昵地叫我名字,所以我听了便只愣在原地;但又怕先生不耐,便连忙应声道:是。

我温吞地走过去,先生便让我坐在镜台前,将我肩膀按住;本来是无需这台的,可先生却不知为何一时兴起执...

岁月不饶

老物重修。

给你写这封信是在一个寒冷冬夜,窗外夜色灰蒙意兴阑珊;我虽看不大清楚但大抵也知道确实是在下雪,晶莹雪白片片无声地飘落下来,偶尔几片落在窗上玻璃又迅速融化消弭在空气里。我突然没来由想起你,提笔的理由无非是那些没营养的恶俗句子;但我想写,就写给你;只是今夜,请忍受一下来自一名三流作家难得的矫揉造作吧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枕边没了你,总之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;我的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,太宰治,你今夜注定无眠。我愣愣地听着,声音在我耳畔回响,在轻悄悄的房间里回荡,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催促着我;于是我轻轻掀开被子坐起来开了灯,昏暗朦胧的橘黄色灯光柔和地打在我身上。我盯着床头那一排...

祸水勒马

说来蹊跷,男人留给我最初也最深的印象便是痣;不知当不当得上轻佻,可后来再回想起最先浮现在眼前的也仍是痣;然后才是上方的圆框眼镜,疏离冷淡的眉眼,微微颓唐下垂的眼角勾勒出几分慵懒神色。前额梳理得相当整齐规矩,两侧却略微随意凌乱漏出碎发;任谁第一眼见到,大概都只会觉得他不过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,而非黑手党的情报员。他的领带总是总是妥帖地系好,深色稍从领口露出一截;白色衬衣熨烫得没有褶皱,领子从不会翻进翻出。温文尔雅的浅色西装和随身携带的公文包,一切都很适合他——不,不如说是衬他。

嘴角的那颗痣,本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;痣么,兴许人人都有。或许天性难免,但古人说青山隐隐水迢迢,秋尽江南草木凋;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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