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土为安


梦中人

之前的芥樋传文.仅作留档

铃声响起好像催命似的急切,樋口一叶不耐地皱了皱眉,赌气似的翻个身紧闭着眼不愿醒来;昨日任务中敌人出其不意险些把她折腾得命都没了,好在芥川出面她才得以全身而退;她又是喜前辈相救又是恨自己无能,最后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。好不容易才窥见睡意便又被吵醒,她烦躁地把头深深埋进枕头里,用被子蒙住耳朵也仍无济于事。

樋口一叶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机械生活往返奔波于各大腥风血雨,打交道的都是些亡命之徒;更何况在异能者扎堆的危险地带里她又是个没有异能的另类,随时都有性命之忧。黑手党的工作根本不适合她,她不是不知道。问她为什么,那答案自然是人人皆知——不就是为了他么。谁呀,芥川龙之介。她叹口气,为了他怎么都不能离开呀。即便他从不在意她,远远地看着他也就够啦。她很容易满足,也不再奢求别的什么了。这么模模糊糊地想着,她逼着自己伸手去摸索床头的闹钟,可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。

……哪里不对劲。

樋口一叶一个激灵睁开眼睛,猛地掀开被子一骨碌坐起身来愣愣地环顾四周。天花板似是雾霭般沉沉地压下来,吊灯样式简洁,书柜样式古旧得仿佛是中世纪油画里照搬出来的样子,塞着满满当当的书;墙上挂着摆钟和色调浓郁沉重的油画……她心中警铃大作,人也一下子清醒过来;她低头看看,发现连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也换掉了。她不禁脸红,接着又感到古怪,这衣服有些眼熟,似是在哪里见过……她又不经意督到自己的手,心中疑惑更甚——自己的手怎地竟变得如此苍白了。

不对劲。她急急翻身下床出了房间,匆匆督见疑似卫生间的门便没头没脑地冲了进去;她看见眼前悬挂着的镜子,迫切地想要确认倒映在镜子里的自己,可抬眼分明澄澈地映出了另一个人的模样:额前是稍显凌乱的黑色碎发,鬓角垂下的两搓末梢带些温柔得像是月光的白色;肤色天生便是苍白到几乎是无力憔悴的漂亮,眼睛像是夜里闪烁的星石,闪着蝴蝶翅膀的粉尘;轮廓锋利而高挑的鼻子,倔强地抿成一条线的单薄唇瓣——芥川龙之介。

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险些惊呼出声,却看到镜子里的前辈也匪夷所思地露出了从未见过的惊讶面容;她深呼吸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定定地看着他,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便也直勾勾地盯着她;她对着他笑,他也对她僵硬地笑。这下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——她竟然变成了前辈!

这么说来,这里便是前辈的家,刚才的是前辈的房间。她走回屋里,来回看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种心情,兴许是欣喜,兴许是担忧;她踱步在房间里来回,忍不住好奇地看起前辈的物件。她看到芥川的照片,手指抚上照片上的他;他叫周遭方物黯然失色。她看到一柜子珍藏的藏书,看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射进斑驳交错的光斑,一路从被子到地板再隐进空气。她拉开衣柜,清一色的黑白衣物;她回想着芥川往日的打扮,规规矩矩像模像样地学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
一切准备就绪。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,她拿过才发现其主没有上锁,上面跳着提醒事项的字样。她迟疑了一下,还是犹豫着用指尖点了点冰凉的屏幕,打开了提醒。

——把耳坠送给她。

简简单单的字句,一如芥川本人。樋口一叶愣了愣,送给她,是哪个她呢。她心头阵阵泛酸,不甘似地咬住唇,却又恍觉这与她并无干系。他呀,他是无程客,他不会为她所困,她早就知道。她拿过放在手机旁精致的盒子;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一对耳坠。金色流动的骨架映衬底部镶嵌的红色玛瑙,一看便是工匠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。真好呀,想必是要送给一位十分美丽的女性吧,能够得到前辈这样相待,她一定十分幸福了,樋口有些嫉妒地想。

而她无缘见他温柔。

她闭了闭眼收敛心神,将盒子小心地收好出门。临出门她看见阳台上种着玛格丽特于风中摇曳。玛格丽特的花语有暗恋之意,看来前辈真的遇见了倾心的女性呢。希望他会幸福呀。

她出了小公寓,避开了熙攘的大街而专挑一些隐蔽的捷径小路。她很清楚前辈实力的强悍远非自己所能够比拟,也知道有不少人对此虎视眈眈。眼下她无法熟练操控罗生门便相当于手无缚鸡之力,若是遇敌后果不堪设想。

所幸她兜兜转转到底相安无事抵达了工作地点。她推开办公室的门便见一人背对着门坐在她往日座位上,听得她进来动静便转过身。她看见那人臭着张脸,脸色阴郁得快要能滴出水来。那个,是、是前辈吗……她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出声,看到对面毋庸置疑地点了点头。

那就好……她拍拍胸口舒了口气,却被对面一拍桌子惊得抖了一抖:好什么好,快点给我想办法变回去。她看见自己,确切来说是芥川柳眉倒竖杏眸微睁,霸气凛然不言而喻。她暗暗腹诽,自己怎么就做不到这般利落果敢,否则前辈想必能轻松很多吧。她眼里黯淡一瞬被芥川敏锐地捕捉到,他摆摆手说,罢了,今日就暂且推掉任务吧。

这怎么行!樋口后知后觉自己又拖了后腿便下意识想抬头反驳,却又在芥川冷冷一督中败下阵来诚惶诚恐地道歉。芥川看她失魂落魄到底于心不忍,淡淡道:那么,我陪你。

欸?!樋口原本已做好了垂头丧气的准备,听得这话又突然诧异地抬头,眸子里放出惊喜的光,看到芥川抽了抽嘴角后马上意识到自己还顶着芥川的面孔,如此未免失态。她连忙点头应道:是!声音里满溢着掩不住的欣喜。这似乎是前辈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同她一起任务呢,她想。如此,即便前路再艰难险阻,她也能毫不在意了。因为他,只因为他呀,那个名字叫做芥川龙之介的人,是她喜欢的人呀。

……

好在今日净是些情报交接之类轻松的工作,这让樋口欣慰不已。一天匆匆过去,晚上芥川执意拉着樋口回了公寓,也不管后者脸红心跳想入非非。没有她幻想的风花雪月,但是有前辈在就够了。前辈一直陪在她身边,她已经、已经很开心了。她窝在芥川公寓沙发上看电视,晚饭是芥川做的,而她朦朦胧胧间睡着了。她做了个梦,梦里她看见芥川朝她走过来,走过来;他披星戴月,身上辉映了光。她看见芥川伸出手,听见有谁在啜泣;哭声渐渐清晰,她发现原来是自己在哭。她醒过来,泪水顺着脸颊滑下眼眶。她发觉自己身上披了条毯子,电视已经被关掉了。前辈真是个温柔的人啊,她想,她宁可他对她不要这么温柔,叫她少些痴心妄想。

怎么了。芥川闻声朝她走过来,不知何时他们换了回来,芥川的模样一如她方才梦里所见;没事,她吸吸鼻子,想要抬袖抹去自己的眼泪。可芥川却先她一步摁住她的手,替她小心翼翼地拭去了眼角的泪。樋口,芥川定定地注视着她,她有些紧张起来,结结巴巴地问:前辈,那个、怎么了吗……

嗯,你来看。芥川起身,似乎是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;樋口愣了愣,任由他牵着自己到阳台上。扑通扑通,她心跳得飞快;你看,芥川指着星星对她说。她抬头,看见璀璨的银河流动变换,看见漫天的星火倒映出少年眼角;他来见她似乎是越过了亿万光年,他们之间隔了迢迢的星河。

芥川从口袋里拿出盒子取出物件,樋口定睛看见了金色的流苏;是那对耳坠。芥川替她把碎发挽到耳后,将耳坠轻轻别上她雪白耳垂;她晃了神,若说他是天上落下的星想必也不为过,只是唯恐这镜花水月,到头来仍是一场空。可是,这些她都不在乎了。如果是梦,就让我永远不要醒来吧。樋口一叶看着面前似乎总是遥不可及的2亿光年外的未知宇宙,笑出了眼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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